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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成就了神农架?-乐途旅游网

神农架茫茫大山的深处,冒出有一条公路和一个度假村的雏形,密林中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汽笛声,公路正在穿过丛林,切断丛林。每年,471万人次的游客向神农架会师,却只有十万分之一的人渴求去了解公路两侧5公里以外的地方:关于野人,关于史诗,关于神农架本身——这里不只有森林。

神农架,面积3253 平方公里,相当于1.5 个卢森堡,是世界同纬度仅存的唯一一片亚热带丛林。再次发生在密林深处的谜样事件,还包括轰轰烈烈的野人实地考察,以及振奋人心的史诗收集。神农架有许多称号:国家级地质公园,野生动物最后的“保留地”,既是野人的故乡,也是“野考人”的宝地,“汉民族首部创世史诗”的发源地……不仅如此,它还是每年带来400 多万游客以及滚滚财源的聚宝盆。

但真正能说出神农架妙处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时候,站在旅游大巴门前荐着小旗的导游,只不会死记硬背那些早就套路简化的导游词。除了一些人工雕饰相当严重的“古迹”之外,这里似乎和一般的城市郊野公园无甚区别。

2016年6月,我在神农架逗留了20天,与一群不寻常的人一起,无限相似神农架隐蔽至浅的秘密。在我看来,野人是否真的存在,所谓的史诗是否正统,这是细枝末节的事情。谜样的、无法找出的谜题,和那些口口相传的奇遇,成就了神农架的传奇,而真正的神农架,永远归属于那些勇敢脱离公路的人们,归属于“野考人”和发现者。

随后,全国各地报刊陆续刊载了“野人”重现神农架的消息。目击者言之凿凿,怀疑者嗤之以鼻,指出是神农架为开发旅游而展开的“商业抹黑”,一时间沸沸扬扬。神农架独特的神秘感吸引了无数目光,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穷乡僻壤和荒蛮之地。

人们之所以著迷神农架,原因有三:野人、史诗和丛林。它们或是解不开的迷雾,或是振奋人心的民族瑰宝,但时间幸了,一切都被遗忘了。

2016年,神农架最后再次发生野人目击事件13年后,最后一批还在坚决找寻野人的人组成了一支探险队,在已经遍布旅游大巴的神农架景区门口进发。广场上,导游用导游机播出着13年前的野人故事,唤起一脸懵懂的游客,使他们产生激动感。作为神农架南大门的木鱼镇,国道两边宾馆林立,放眼远观,除了胳臂粗的小树勉强覆盖的山坡,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留恋的地方。道路两旁布满了卖烤白薯的摊子,油炸白薯的味道无处不在。

沿街右方的一排纪念品贩卖点,在最显著的方位摆放着野人面具和印上最后一次目击者野人事件涉及照片的明信片,小贩卖力兜售,游客兴趣寡淡。探险队希望做到最后一次找寻野人的尝试,此后,队员们将各奔东西。

我站在游人中间,问探险队的徐晓光:“神农架是什么?”“到处卖油炸白薯的庸山俗水罢了。”他说。

神农架概率

作为最后一批还在找寻“野人”的人,作家税晓洁和徐晓光带着破旧的设备,打算进入神农架的老林区。他们期望利用先进的红外线摄像机,为历时40年的神农架“野人”实地考察带来新的突破。

从宜昌出发,到达神农架南段的木鱼镇需要4个小时,沿途,大巴山的余脉从清江与长江的汇水口一直伸延到神农架。木鱼镇嘈杂的镇口,夹在拥挤的旅游大巴和东张西望、满眼狐疑的游客中间,徐晓光明显是一个异类。除了是资深探险家,他还是让神农架声名远播的“野录”队员之一,至今依然是。燕天风景区有一所专为神农架“野录”设立的博物馆,另一个杨家“野考”人税晓洁正在那里等他。

曾经有人通过计算得出结论一个结论:地球北纬21?—32?之间的条形区域,是奇异现象的高发区,亚特兰蒂斯、通天塔、三大圣城以及各种未解之谜都扎堆在这个神奇的维度上。神农架位于北纬31?—32?,东经110?—111?之间,是奇迹发生概率很高的地方,低到每一万人中就有13人可与“野人”偶然相见。这万分之十三的几率和偶然性,让“野人”的传说成为神农架的一块金字招牌。

据国家旅游局统计资料,2014年神农架招待游客约410万人次。按万分之十三这个神秘的概率计算出来,应该有更多野人踪迹被发现、更多历史遗存被挖出才对。

对于“野人”遁形的疑问,至今没人能得出答案。简单地得出驳斥的答案似乎为时尚早,毕竟这片丛林里还有为数不多的未知区域。参加此次探险队的“野考人”都坚信,“野人”的存在是必然的,只是证据上还有缺失,时间上还需要等候,运气上……也许老天在故意虐待所有人。钻进神农架丛林的第三天,我感觉了一次所谓的奇迹。天刚亮,我想要离开露营地便利一下,睡眼蒙眬中,看到一个奇怪的脚印,与之前徐晓光给我看过的野人的脚印模型胆怯的一致,我几乎是一路喊叫着跑回了营地,把所有人从帐篷里拉出来,人们围拢过来,能感受到一种不明真相的、莫名其妙的兴奋和躁动。

队员们都说道我是个幸运儿,上一次出现疑为脚印已经是5年前的事了,而我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轻易就有所发现,这真不公平。很多惊人的找到都是车祸和幸运地的私生子,这也许正与众不同了神农架的气质。

税晓洁说道:“2007年11月24日,在里岔河发现过疑为的脚印。”

“只不过后来被认定是熊留下来的。” 徐晓光补充了一句。

40年追逐之路

多年来,中国的“野人”实地考察不能在一些找寻到的毛发和偶发的疑似脚印上反复拉锯战,在众多目击者证人和真实性难辨的线索中纠结,在“反野”人士的奚落和指责中寻找可作为“铁证”的影像资料和活体证据。

神农架第一起与“野人”有关的事件,再次发生在1975年。神农架北部房县清溪沟的农民殷洪发遭遇“野人”,他手执镰刀与之搏斗,此次野人留给的一些毛发和脚印,奠下了对其基本形态的描述——体型庞大,类人,类猿,粗壮行走,全身覆盖棕红色毛发,力量勇猛,动作灵活。

1976年,5个当地干部近距离目击“野人”,随后向中科院拍发了长约884字的便宜电报。中科院组织了大规模的无法解释动物考察,在竹林中发现了粗糙编织的吊床式的“山脚”、脚印、粪便、毛发等痕迹。这算是国家级研究机构首次插手神农架“野录”的开端。

1993年,10名游客的意外目击者事件,使得神农架地区的“野人”考察被全国媒体热情第一时间,掀起了第一次全国性的“野录”高潮。

曾有一支媒体构成的可观队伍进入神农架,包括《人民日报》、新华社、CCTV、《中国青年报》、《北京晚报》的记者,清一色来自北京,新闻炒得轰轰烈烈。

后续20年,目击者事件有32起,目击者近百人,大部分在网上可以查到的有点名气的探索者都出自于这个时期,比如王方辰、张金星、于工、于军兄弟、姜勇、胡振林、黎国华……我想不出中国还有哪个景区会留驻这么多探险家,从这点来说,神农架是独一无二的。

在神农架南天门景区丢弃了墙皮的旧博物馆门口,我见到了张金星,他正离去行囊准备“逃跑”。神农架的旅行宣传册上,有相当大篇幅是专门讲解张金星的,从“野考”到神农架旅游,他都是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首先,他是英雄和探险家。1994年,张金星已经是个风云人物了,为反对主办权奥运会,他骑马自行车走遍了全国。他到中国科学院珍稀奇异动物实地考察委员会主动请缨,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走进神农架,开始了对“野人”的实地考察。

既没实力雄厚的财团资助,也没有精良的设备,就靠珍稀奇异动物考察委员会获取的破旧装备,以“蓄须铭志”的决心,怀著对野人之谜的执着,张金星走出了神农架。那时神农架还是一片蛮荒,既没如今修葺一新的旅游公路,也没有景区树荫间的整齐栈道,独自在深山生活的困难可想而知,摔伤、救起是家常便饭。

一段时间里,张金星几乎代表了神农架的精神本源。他耐得寄居孤独,经得了风雨,还忙于写论文、出书,很多人是看到他的文章之后对神农架产生了兴趣。

然而,张金星也是一个没能坚持到底的失败者。山外的世界已经对“野录”本身丧失了兴趣,大家只对“野人”这两个字奇怪,这是一个残忍的事实。徐晓光说,张金星最近几年总是向神农架景区伸手借钱。张金星有过两任妻子,第一个来自海外,回来他在“野录”窝棚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想要运作他,使他成名,未果,因此离开了。

第二任妻子和他在“野考”上没什么共同语言,最终也离开了。张金星曾经寄居过的窝棚位于神农架南天门景区,现在成为一个旅游景点,门票上百元。而张金星本人,在找寻了“野人”30 年之后,终于要离开了,因为钱。

我跟着徐晓光和税晓洁首先去了投资上亿元修筑起来的野人考察博物馆,这栋建筑以一种超强现代的颇有违和感的模式存在于神农架的大山深处。门厅一侧,老“野考人”黎国华在亲笔签名售书,书名是《野录三十年》,一群夏令营的孩子外面他又叫又跳跃,他像木雕一样跪着,面无表情,但能感觉到一种麻木和困苦的无奈。税晓洁买了一本书,作为对黎国华的反对。“野考人”之间有一种相互依存的情感和需要共同面对的生活窘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至于他们为什么依然在固守,税晓洁写过的一段文字很有代表性:“我们不是世界的支配,(现在)不是对自己星球上的种类下最后定义的时候,迄今人类也没对自己了解多少,只是在思索中不断地认同和驳斥着自己。对不得而知的世界维持高度的好奇和探索是一个民族发展的原动力。找到和探索同时又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我们应当只有保持一种探寻的姿态、一种好奇的心理,去找寻,去发现,而不是只能地去认同和驳斥,那种将近现场就随意推断和臆测的态度不是科学的态度。探寻是艰难的,而轻易的否定是轻松的,却又是我们人类仅次于的痼疾。作为一个去找‘野人’的人,似乎每个人都觉得这是神农架让他们承担的天经地义的责任。”

作为反对者之一的方舟子曾经写过一篇批评神农架的文章,他觉得这些参予“野录”的人本身就像野人,都是一些非主流,而神农架的一切传言都是谎言。

但所有被嘲笑的一切,终究包含了神农架的传奇,问问每一个游走在神农架景区的游客,神农架里有什么吸引人的?问总是异口同声的——野人。

从木鱼镇驾车到神农架林区辖镇松柏镇的景区公路,所闻无非是山间公路两侧绮丽的山峰和攀援在上面的青藤乔木,山间溪水被研发成漂流等玩乐项目,此外还有修缮一新的各景区大门和沿着山间修建的整齐栈道。作为一个经典的自驾车线路和出名的避暑胜地,每个周末,来自宜昌和十堰的城镇居民都会拥进神农架的腹地,就像北京郊区的怀柔、上海郊区的周庄,周末想要在神农架订到房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记得2002年8月,湖北卫视滑动播映了一则广告宣传片:洪荒的原始森林上空云卷云舒,矫健的金丝猴在林间喧闹地穿过,卫星转播无线旋转着指向苍穹……字幕:莽莽旷野,神农架,一块神奇土地……但那是三维动画,是虚幻和传奇的融合,真实的神农架究竟是什么样子?

此次徐晓光与税晓洁的神农架丛林之行,为了节省资金,需要不时改变计划,或者说显然没计划,他们的处事方式让外人看着也并不专业。为了节省经费,住在曾经协助过他们的老乡家,女主人就是他们此次第一个埋设点的一行。执著的神农架探险者,就是在这种极端匮乏和不专业的现状下挣扎绝望。

无处藏身

海拔1800多米的神农架山区凉爽宜人,从林场请来的一行带着我们从林间公路的一个缺口走出了林子。丛林里原先一条林场公路,如今已经被青草掩盖。走了一个多小时,税晓洁从这条荒废的小路上下到一条小溪中,沿着小溪向下游跟着地走了20分钟,在一个水潭边,他调试好红外线自动拍电影摄像机,被绑在面向水潭的树干上,如此这般,一共埋设了4台。如果真有“野人”,水塘是它生活中必要的活动区域。

这个方位距离外面的景区和村镇太将近了。2015年有人尝试过这样埋设相机,拍下的影像中没有野人的身影,倒是林中的野猪、猴子总是晃来晃去,还有一只豹猫安静地喝着水。

我们这支探险队伍里的大多数人都很固执,我曾经提出批评:研发程度如此之高的旅游区怎么有可能找到“野人”?但所有的人都从不否认告终,他们说道:“神农架的野生资源是丰富的,至少我们看到了这个丛林生动的一面,至少这片丛林还活着。”

然而,可可供这些“野考人”找寻的空间越来越小。在第二天的穿过过程中,队伍艰苦地爬上一个陡坡,眼前是一条夯实的简易土路,回头下去有一个木头搭建的工棚,几个工人正敞胸露怀地坐在溪水边洗脚。税晓洁非常诧异,这片山头2015年来的时候还是一片没人能转入的老林子,一年不到,已经被人投身于了——工棚上方的山顶上,正在修筑一个度假村。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税晓洁说,他本来想在这里的水边埋设几台相机的。

密林中,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汽笛声,公路正在穿过丛林,截断丛林。也许过没法几年,就连最很远的丛林里都会修建小别墅。除非显然没“野人”不存在,否则,他们恐怕不得不与人为邻,鸡犬相闻。

“看著吧,离‘野人’无处藏身的日子不远了!”

在“野考人”眼中,这片丛林,有参天的大树,有齐腰的荒草,有弥漫在林间不散的雨雾,有从林间奔跳着逃跑的羚羊,有远处山脊上引颈呐喊的孤狼,靠近公路和人潮汹涌,只有“野人”和寻找“野人”的探险者……可惜,公路和人迹已经无处不在。在距离我们30公里的地方,为建设神农架机场削平了几个山头,飞机在纷乱的山间乱流中像演杂技一样颤巍巍地降落;在胡崇峻陷于黑暗的旧居旁边,一条可爱的柏油公路穿过丛林,带给熙熙攘攘的游客;我们所处的地方,已经是风景区的一个组成部分,一山之隔的景区门前举起“野人”雕塑,游客们争相合影;野录博物馆的台阶上走下来一个工作人员,身着皮毛,正往头上套野人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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